ScarletTrophy

【Gramander衍生】罪恶人生(1~2)


CP:《新天师斗僵尸》杰瑞x《欲孽迷宫》安东尼


罪恶人生


1


在安东尼·伯克兰德活着的最后几个月里,他时常思考婴儿与魔鬼的关系。

他们出生时绝不是人们所说的一张白纸。他们是灰色的,脆弱无助,丑陋原始,一些人把他们抱在怀里清洗,另一些则想把他们扔回泥潭。

他想,他父亲也许是后一种。

老伯克兰德从儿子刚睁眼时就厌恶他,这种厌恶从来没有明白表现过,但在岁月中它只增不减。安东尼继承了他母亲那双让人沉醉又痛恨的、碎水晶般的漂亮眼睛,苍白、清瘦、皮肤透薄,甚至能看见细细的血管。他对一切漠不关心,青春里塞满了虚无主义诗篇、音乐、香烟与酒,缺乏所谓的男子气概——这些都使他永远也做不成一个令父亲满意的儿子。

老伯克兰德最终抛弃妻子和大半财产,与情人私奔而去。起初,那姑娘是他们邀请来和儿子上床的——好纠正他对性的错误认知。

“托尼。”安东尼记得父亲在昂贵餐厅里切着牛排,银刀子割开一道皮开肉绽的粉红,“你只是不知道该把你那玩意儿放在哪儿。等你知道了,就会发现是那地方需要你,渴望着你,你掌握主动权。男人就该这样。她们会求着我们要。”

他洋洋得意,充满戏谑,一滴酱汁从他的叉子滴落到洁白的餐巾上。

同时芭芭拉——安东尼的母亲,几乎什么也没吃,只是露出疲倦而风情万种的微笑,仿佛他们在谈论金融或诗歌。

随着刀刃碰划盘子的清脆,有谁把安东尼刚刚吃下去的沙拉都换成了淤泥。它们在他胃里吐着泡。他摸向口袋里的烟。一双干燥的手从桌布下按过来,芭芭拉的掌心冷冰冰的,他从中触摸到了忍耐。

那一夜他射在女孩的嘴里而不是父亲希望的其他什么地方。他脑海中总是浮现自己的双亲在不关门的房间里做爱的场景。母亲在尖叫,父亲在咒骂,夹杂着摔碰和撕毁东西的声音。他吓坏了。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做爱就是这样,意图在于毁灭些什么。

“芭芭拉是个不贞的女人。”老伯克兰德时常对别人说。

可我只看见你疯狂地操她。安东尼想。

“你知道吗?你看起来心不在焉。”女孩伏在他的胸口说,她柔软灵活的手指在他的乳晕上绕着圈。也许她渴望温存,渴望比性的释放更多的东西。她是这么地年轻,像一朵饱满的郁金香。她的脚刚触到沙滩上细细的银浪,不在乎遥远的海域上风暴可以掀翻一艘巨轮。

安东尼的嘴角麻木地动了动。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只能回答,抬起手背盖住了眼睛,声音像在水里一样模糊不清,“真的很对不起。”

父亲离开后,他写了很多封信求他回来,有些低声下气,有些尖酸刻薄,全都徒劳无功。老伯克兰德和那个女孩之间是否存在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?安东尼不知道。也许他给了她自己在那个晚上没能给出的,无论是生理反应还是爱情。

之后的一个月芭芭拉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头发散乱,用烟头把丝绸睡衣烫出小洞,在蓝色的烟雾后眯着双眼,注视着儿子走来走去。她的婚姻充满了冷漠和痛苦,但也充满了习惯,她痛恨对方能够先于自己离开这种生活,如此彻底,留下一连串的嘲笑和羞辱。

安东尼为她不停地往父亲那儿写信,那些信一直埋在老伯克兰德和情人住处的花坛里。

“他长得正像他妈妈。”他好像听见他在窗后说,“别让我见他。”

安东尼从窒厚的记忆中漂浮起来,感觉那些片段已经离自己很遥远。调酒罐和冰块叮叮咚咚的声响把他召回现实,他坐在这个镇上开得最晚的酒吧里,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。

如果婴儿是天使,或者其他洁白的东西,他们就不会在有意识后发现自己身处泛着泡沫的沼泽,不断向下陷落。他们只会听到天堂的颂歌,不会闻到躯体的腐臭,不会无助地挣扎直到泥浆把双眼淹没。

但这些都无所谓了,无所谓了。安东尼想,有什么意义呢?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去死。

他从盛冰的盘子里挑出一颗新鲜樱桃,让它像舞裙一样旋转起来,沾着水珠的鲜嫩表皮折射着吧台上的灯光。

这会是这段人生最后留在他嘴里的味道,不是药物,也不是某个人的吻。

只是一颗香甜的樱桃。

他想到藏在车后座下的那把匕首,外表平平,但是锋利。他光是想象它推进身体,血液涌出,浸湿衣衫,像潮汐退离海滩,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
必须这样,不要溺水,也不要窒息,血必须流出来,最好流干净。

这么想着,他伸出舌头,把最后那颗樱桃卷进嘴里,吃得干干净净。然后,他将几张纸币和那颗淡黄色的光秃秃的果核一起留在吧台上,准备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酒保喊住了他,又递来一只矮脚杯。

“我没点这个。”他说。

酒保懒洋洋地往左一瞥。

那个男人就倚坐在近处。可能有三十五岁,更多或更少。流畅的肌肉包裹在黑色短袖衫里,蹬着牛皮靴子,一条腿踩着转椅的脚踏,一条撑在地上。他感兴趣地看着他,瞳孔黑得几乎没有光亮,像一棵深深扎根在黑夜里的树,伸出盘曲的枝条。

“你似乎要拒绝我了。”男人缓慢地说,像一种诱哄。安东尼感到那些枝条触碰他的皮肤、绑住他的手臂、收紧他的脖子。他嘴巴里樱桃的味道快要消失了。

“只是一杯酒。有什么事让你必须放弃一杯酒呢?”男人以他独特的叹息似的语气说,他的鼻梁把光线隔开,一半的脸笼罩着阴影。

香甜从安东尼的舌头上淡去,只留下干涩。他想离开,去找回好不容易才到来的平静,但枝条已经缠住了他的脚。他很难迈开步子,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,他像站在不见底的深渊,心脏正向其中坠落。

“我不能停步,因他已在车中等候。*”他犹豫着说。

“谁?”男人笑了一声,“那是假话。”他温柔却势在必得地望着他,“任何约会都该让你这样可爱的人来挑选时间。”

也许这句话是对的。如果他要独自赴一场不被打扰的约会,他会决定该什么时候去。平静随着这笃定的念头重新浮起,安东尼感觉到滑溜溜的空气从喉管中滑进滑出,他的指尖热了起来。

男人慵懒地起身,顺手拾起吧台上的酒杯。“一杯酒。”他说。黑色的发梢,黑色的瞳孔,像死神微弯的刀刃上亲切的寒芒,他已经搂住了他的肩头。

“哪怕是死亡,也能够等待。”


2


杰瑞刚一走进酒吧,就看见了他今晚的猎物。

那男孩苍白瘦长,鼻尖上点着雀斑,半长的头发遮住耳朵。他甚至能看见他皮肤下血管的颜色,看见温暖的血流从他颀长的脖颈那儿流过。对杰瑞而言,他的每个猎物都是一条河流,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河,每条都独一无二,一只四处迁徙、沿途啜饮河水的野兽可以告诉你这一点,他也一样。他喜欢抚摸被河流滋养的身躯,柔软的肌肤,生机勃勃的心脏,喜欢让它们在他身下,随着他的吻和撞击蜷缩、舒展,就像麦田在风中温柔摇摆。他对待他的河总是这么虔诚,用心了解它的每一处细节,因为野兽只是喝水,而他则吞咽人们的灵魂。

杰瑞看着那男孩含住一颗樱桃,咬破果皮,剥离果肉,用舌尖退出小巧的果核,还捧着它看了一会儿。他做这一切非常缓慢,非常认真,就像这颗樱桃是他不愿怠慢的情人。杰瑞立刻知道自己今晚不必再去寻找别人,他想要这个男孩,他的皮肤,他的血。他想象着咬破那双手腕时血液涌出浸湿自己舌尖的感觉。

他也会认真缓慢地对待他,就像他对待那颗樱桃。

“哪怕是死亡,也能够等待。”

他喊住那男孩。他是那么冷淡、那么麻木、那么疲倦地要走,可越是如此,那苍白的脸就越显得动人。杰瑞不是开玩笑,死亡绝对可以等待。他会和他过上一夜,一整夜,甚至再过两三天,最后才咬他的脖子。

他带着那杯酒起身,把一只手搭过他瘦削的肩头,缓缓移动,拇指划过那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的领口。

他感觉到猎物在他的手掌中,已经在他的手掌中,像一只无法逃脱樊笼的昆虫在作最后的挣扎。

他捉住他的脖子,让呼吸吹进他的耳朵。

“跟我走吧。”他说。

男孩轻颤的睫毛如同一只蜻蜓的薄翅,他抬起眼睛,看着杰瑞的。

老天,瞧这油画似的灰绿色。杰瑞兴奋地想。

他的血永远是冷的,可这双眼睛让他燥热,他要敲破这片透绿,就像敲破博物馆藏有珍宝的展窗,他要盗走那后面的东西,他的灵魂,神思,他的一切——

“安东尼。”他的男孩开口,露出终于缴械的猎物那种虚弱的神情。

“杰瑞。”他笑了,捉住他的腰,把他带出了酒吧。

他把他的男孩领到黑色吉普旁,它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箱子。

“我的车在那边。”安东尼说,看着一个方向。

“你不会需要它的。”杰瑞说。

安东尼仍旧看着那儿。

“就让它停在这儿好了,你可以随时来取。”杰瑞打开车门,把他送了进去。这是句假话,他永远不会让他回来取车了。也许在某一天,他会自己过来把这辆车开走,让它消失在镇子里。

一路上安东尼都在抽烟,他抖动手指,让烟灰掉落在座椅上。杰瑞并不反感,他允许这个男孩做一切他想做的。

“你来一根么?”安东尼突然想起了他。淡蓝色的烟雾蚕茧一样包绕着他的脸。

他把香烟递到他嘴里,为他点燃。

杰瑞从他的手指上嗅到自己所渴望的略带苦涩的香甜。

“你多大了?”他用牙齿夹着烟说。

“二十二。”安东尼把剩下的小半支烟丢到窗外。

“我和一些学生做过邻居。”杰瑞说,“你就像他们中的一个。”

“你会把学生带上床么?”安东尼问,他仰着脖子,眼皮下透出微微的嘲讽。

杰瑞把香烟从牙齿间拔出来,摁在仪表盘上。

“当然。”他说,“如果他们叫得大声,我就给他们A。”

安东尼吃吃笑起来。

“你的成绩单上一定有A。”杰瑞挑逗地说。

“A,”安东尼无所谓地笑了笑,“一直都是A。”

吉普车滑进车道,停在院子的围墙下。杰瑞跳下去,把没有燃完的小半截烟丢到脚边踩碎。

他的房子无可挑剔,从墙壁到家具。它原本的屋主艾瑞克先生年过五十,离异后独自生活,妻女住在柏林,他严肃而孤傲,和邻居总是处不好。杰瑞现在是他的侄子,艾瑞克叔叔去德国与妻女会面时,他顺理成章地为他看起了房子。

杰瑞想起血从那位先生松弛的脖子上喷出的画面,像一匹飘扬的绸缎。糖尿病让那红色的液体甜如蜜酒。可怜的艾瑞克叔叔。

安东尼歪着脑袋靠上一面墙,在一幅苹果和水罐的静物画下。

“你喜欢在哪儿做?”他问。

“所有地方。”杰瑞说,“但我乐意让你来选。”

“那就这儿吧。”安东尼说。

杰瑞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:“你看上去可一点也不兴奋,男孩儿。”

安东尼动手解开衬衫的扣子。深红色的壁纸把他衬托地更加苍白,皮肤像一层柔滑的丝绸,杰瑞发现自己在想象中将它撩开,露出网笼状的肋骨,珠帘似的血管……

“我们需要一点音乐。”他着迷地说,把目光从他身上滑开,去架子上挑选了一张唱盘。弗莱迪·莫库里的声音充满了整栋屋子。


……

收拾行装 你已准备好离家

一张单程车票 就此有去无回

但我们还有最后一天 所以

爱我吧 就像永无明日

拥我入怀 诉说真情切意

时日无多 一切即将终结

爱我吧 毕竟再也没有明天*

……


老艾瑞克的品味。难以置信。杰瑞撇撇嘴。他想不起上一次放这首歌是什么时候了,也许是那个有一双褐色眼睛的男人,或是那个红头发的女孩,他记不得。相同的是他们都在音乐里醉醺醺的,手臂绕在他的脖子上,摇摇晃晃,把自己凑向他的嘴唇。

这首歌没让安东尼忘我或沉醉,敞开的衬衫下,他的腹部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他只是有些出神。

“喜欢它吗?”杰瑞问。

安东尼轻轻掀起眼皮。

“你爱过谁吗?”

杰瑞没有料到他的问题,这话让他想笑,好像挠了脚心的痒痒。

“我猜我爱过。”他狡猾地说。

流淌的毒液让他永生,也让他忘却了许多,包括他还是个普通人时的所有事——那该是好几个世纪之前了。他丝毫不为此遗憾。黑夜里的生命更美妙,更鲜活,更适合他。他天生就该做个捕猎者,在战斗、性交、还有浓烈的血味儿中自在享受。

但也许有一个人——谁记得呢——曾在食与性的交点为他烙下一个深深的刻印,也许他也体会过痛苦——也许那就可以称为爱?

“我没有。”安东尼喃喃说。他一动不动地倚着墙,垂下的双眼盯着地面,颧骨和鼻尖上的那些雀斑在灯下很淡,淡得像露水洇湿了白纸。

杰瑞向他走过去。

“你要告诉我你从没爱过?”他低声说,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间,把他的头揽向自己的肩膀,抚摸他的发根和头骨,“嗯?宝贝儿?被人爱着,就像悬在海洋里,像飘浮在暖风中……你知道吗?嘘,让我来爱你。”

安东尼在他的肩上发出一声低笑。

“我会好好爱你,”杰瑞继续说,顺着音乐,把他抱离墙壁,轻轻摇晃,“直到你忘记自己。直到你也爱我。”

他抚摸他的后背,他的腰,抓起他的头发,吻他的唇。

安东尼温顺地任他撕咬,杰瑞必须掌控力道,克制住现在就咬破他的冲动。

“你尝起来像兑了樱桃汁的苦艾酒,”他在他唇边说,“我真的要爱上你了。”

“你的嘴唇很冰。”安东尼说。

“那就是为何我需要你在这。”杰瑞缓慢地说,抓住安东尼的手,让他触碰自己的唇角。他说的是实话,“有些人血液冰冷,灵魂空洞,他们必须找到另外一个人,分享他的生命。”

他闻着男孩指尖温热的、血的味道。

“分享生命。”安东尼在近处古怪地笑,“你该去找丰饶的河谷,而不是枯竭的泉眼。”

“我非常贪婪。”杰瑞握高他的手,在他掌心里深深吸气,暖血混合着香烟气味充满鼻腔,他的嗓音几乎因渴望而沙哑,“我会把前者变成后者。我会沿着这条轨迹活着,重新开始,从我的爱人倒下的地方继续生长。”

“从枯竭的泉眼里?”

“有时,”杰瑞说,“强壮的树木根植于腐败的泥土。”

安东尼的手掌抚到他的脸颊上。

“很有道理。”他说,贴着杰瑞的胸膛,听起来像句情话。他低下头蜷在他胸前,头发撩蹭着他的口鼻,体温透过薄衣衫传到吸血鬼温度稍低的皮肤上。

杰瑞勒紧了他的身体。弗莱迪还在唱着歌,他的手插进他们两个之间,去抚摸他的男孩。

为我动情,他想,你会的。



tbc


*

1 化用自《因为我不能停步等候死神》

2 译自歌曲《Love Me Like There's No Tomorrow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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