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carletTrophy

【Merlin】【AM】直至终结-23

第二十三章 千钧之重

 

查尔斯在座位上不安地舔着嘴唇,他刚刚喝光了杯子里最后一滴苹果汁,在人多的场合,他总是特别容易感到渴。窗外开始下雨,雨点敲打着车窗,拖出一道道凹凸闪亮的水痕,景色模糊了,厚重的浓云盖住天空,阴影积压在云层中央。车厢里亮起灯,他能从刮满雨的窗玻璃里看到自己的脸,对面机器人的睡姿,还有梅林。

梅林的影子显示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正渐渐收紧。他直挺挺地坐着,目光落在车厢尽头,查尔斯几乎能感觉到他越来越沉重的鼻息。

他在桌下摁亮手机,亚瑟离开了十五分钟。可能有些麻烦的手续要办,过去他爷爷就总是指责银行条目冗长,欠缺效率。

“我得去找他。”梅林突然说。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查尔斯,盲人也能也能看见其中的急迫。有一瞬间他似乎在微微挣扎,最终,焦虑战胜了建议他留下的无论什么原因。

他的手搭在熟睡着的长发男人的手背上,“你能帮我照看他吗?”

查尔斯点点头,不明白一个睡着的人为什么比财物和行李更需要照看。

“谢谢。”梅林倾身按了一下查尔斯的肩膀,立刻离开座位,匆匆拨开过道上的人,很快消失在车厢隔门后。查尔斯觉得他担心得太过头了,亚瑟看上去完全能自己处理车票问题。

他看着窗外的雨,梅林的杯子里还剩一大半红茶,在火车的震动中,深色的平面上出现一圈圈层叠的波纹。

等他回来茶就冷透了。查尔斯莫名地想。

他挂上耳机正准备听歌,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
“小伙子,你有见着一个,蓝衣服,这么高,大约六岁的男孩儿从这儿跑过去吗?”

说话的老太太看上去有八十岁了,戴着一顶勾着花的编织帽,沉重的、布满皱纹的眼皮耷拉下来,几乎遮住她的眼珠。她佝偻着腰,手里拄着拐杖,身上那件浅黄色的薄针织衫让查尔斯想起他奶奶。

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才说:“很抱歉,我没有。”

“什么?”老人家点点耳垂,又摆摆手。

“我没看到。”查尔斯放大了嗓门,周围的目光投过来,他顿时感到羞窘。

“你什,什么?”

查尔斯只好站起身来,凑到她耳边:“我没——”

列车猛然一晃,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,查尔斯被惯性往前推跌到桌板上,碰翻了梅林的杯子,所有茶统统洒在了高汶身上。车厢里响起尖叫,和他说话的老太太也被甩跌到梅林原先的座位上,可能扭到了腰,蜷靠着椅背呻吟。

糟了,糟了,查尔斯想。茶水湿透了高汶白色的条纹衬衫,留下一大片难看的印渍,唯一庆幸的是他并没醒过来。车厢里乱成一团,广播通知道列车正在检测故障,现在暂停行驶。

乘客们纷纷捡拾掉落的物品,或四处张望寻找列车员,查尔斯到处寻找纸巾,然后想起它应该在他的旅行背包里,他从架子上扯下背包,那老人已经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,帮着擦拭高汶胸前和胳膊上的茶水。

“没事的,孩子,没事的,又不是烫茶。”她拿手帕用力擦着,嘴里发出咕哝。

查尔斯找到了纸巾,蹲下去,老人收回手帕,拄着拐杖站起来。

“厄拉,”她喊着,“你跑哪儿去了?这是怎么回事,为什么停车了?人呢,人都去哪儿了?”

她拿拐杖敲击地面,在慌乱的人群中被推挤着向另一节车厢走去。

查尔斯尽力用纸巾吸着水,任凭他拉扯衬衫,摆弄手臂,男人始终没有醒来。这太不可思议了,那样猛烈的晃动会让任何一个人惊醒,查尔斯犹豫着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,皮肤下一阵平稳的跳动让他稍感安心。

梅林和亚瑟回来会怎么说呢?他们请他照看这个人,可他却泼了他一身茶。查尔斯用力挤着水,原本平整的衬衫在他紧张的蹂躏下变得皱皱巴巴的。好极了,他注视着这一片狼藉,觉得根本不会有人真的能和自己变成朋友。

一个列车员出现在车厢里,表情急迫,步履匆匆,“只是临时停车!”他在乘客间边走边喊,“待在自己的座位上,看好行李!”

查尔斯坐回自己的椅子,“喂……”他有些担忧,向对面一动不动的男人说,“你朋友究竟去哪儿了?”

 

***

 

亚瑟大口、大口地吸着气,让胸膛最大幅度地鼓张,剧烈的搏斗之后,他感到头脑沉重而脚步虚软。刀刃在他左前臂上留下了划口,血流到手指间,除此之外,肋下腰间的旧伤还在一阵阵钻心地痛。这件衣服是不能穿了,它从领口被撕破,露出整片胸膛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目光落到还在不断挣扎的列车员身上。

列车员被自己的外套反缚住双手,原本挂在墙上的另一件制服绑住了他的脚踝。那把刀现在插在他的气管里,穿透脖颈,深深扎入地面。

亚瑟知道他还没“死”,随身可能跳起身,再向他扑来。他所能做的只是为自己争取时间。他冲到门口,使劲摇晃门把,它像和门凝为一体似的难以撼动。亚瑟抬起脚踹门,门纹丝不动,仿佛不是薄薄的一层材料板,而是厚重的城墙。

“有人吗!”他拍打着,把耳朵贴在门上,没有任何声音传来。

剧烈的心跳挤到喉咙口,泛起一阵恶心,亚瑟扶着门,弯腰喘了几口气,让自己恢复体力。他跨过地上挣动的形体,来到车窗边,玻璃漆黑一片,他仿佛还能看到先前的枯槁的残影。

也许能用肘部击碎它,亚瑟想着,抬起手臂,一瞬间,来自肋间的剧痛穿透了他的左半边身体,眼前蒙起黑雾,他脚下一软,贴着墙跪倒在地。

久远的伤痕将他击倒,冷汗湿透了额头,他难以动弹,耳朵里像塞了一团棉花,所能听到的只有脑海里的嗡鸣……

亲爱的弟弟……你夺走了我的一切……

莫嘉娜出现在他面前,他摇摇欲坠像悬崖上的石子。

不许你和那个叛徒再触碰古教的圣物……

莫嘉娜抬起脚尖轻轻一踢,他坠落下去。

不,不行。他想着,清醒点……

在意识陷落的挣扎里,他感觉到列车一次剧烈的震动。

遥远的喧闹从门的方向涌入,接着又恢复寂静。

“亚瑟!”慌乱的脚步声,有双冰凉的手抚上他汗湿的脸颊,“亚瑟!”

那人焦急地恐惧地摇晃他,“……该死,醒醒——该死——你他妈醒醒!”

亚瑟努力睁开一只眼睛,发出他以为是完整句子的模糊声音,“我都不知道你的脏话说得这么溜……”

“你说什么,”梅林急促地说,“慢点——抱着我,来,我扶你起来……”

他把他架到凌乱的下铺上,那床单被刀子撕成了两片,露出有白色划痕的深蓝色的床垫。

梅林低声喃喃,让他卧倒,握住他手臂的伤口,亚瑟知道他的眼睛现在是金色的,像滚热的熔岩……但他很难睁开来看一眼。

“左肋,”他含糊地说,咽下口里的腥味,“旧伤口。”

梅林的手移到了那儿,推开他的衣服,冰冷出汗的掌心按在他的皮肤上,覆盖住微微凸起的爬虫似的伤疤。

“你声音小得我快听不清了……”梅林说,声音在颤抖,他的手也在发抖,“求你了,别吓我,亚瑟,别吓我……”

“我没事,”亚瑟试图把声音放大,甚至微笑,“别这么胆小……”

他突然想起那个攻击者,还在地上,在梅林背后,万一他跳起来——

“小心,”他断断续续,手指挪向他以为的方位,“地上,他……”

“没人在地上,”梅林紧咬着牙齿,亚瑟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,“只有你倒在墙角。现在闭上你的嘴深呼吸,快——”

他听他的话长吸了一口气,一股暖流——金色熔岩似的明亮的暖流,从皮肤流进左肋缘下,缓解了他的疼痛。随着疼痛的缓解,莫嘉娜的影子清晰起来。

你是否已经原谅我了,亲爱的弟弟?……你知道我也会原谅你,任何事都不再重要……

他的头脑从没这么沉重过,很想睡觉,必须睡一会儿,如果能永远睡下去……

“亚瑟,”他听见梅林的呼唤,像很久之前从草地上传来,“别睡,亚瑟……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别睡……”

他微微睁开眼,梅林灰蓝色的眼睛就在上方,清晰地像世界上别无他物。

同样清晰的是他眼里通红的血丝,还有慌乱而痛苦的泪水。

泪水滴在亚瑟的脸颊上。

“都是我的错,”他还在说,手指紧紧抠着亚瑟的肩膀。

这不关你的事——亚瑟想说话,但眼皮沉重。梅林摇着头,眼泪中充满悔恨。

“我应该跟你来的。我应该早点来。我不知道为什么……”

“拜托,”他轻轻摇晃他,“别睡……”

“别让我再失去你一次,”他崩溃地喘着气。

“我没事,”亚瑟奋力撑开眼皮,“我好好的。”

梅林渐渐平复,不再开口,只是呼吸着,怔怔地望着他,就像他们再次相逢的那天晚上。有一瞬间,亚瑟在他眼底看见深深的空寂,他心中的某个地方空无一物,曾经有谁把那儿掏空了,只留下呼啸的寒风,枯冷的荒原。

梅林看了他一会儿,低下头,把嘴唇印在他唇上,泪水仍挂在颤抖的睫毛间。

亚瑟抬起手,想用软绵绵的胳膊拥抱他,但他抬不了那么高。他任由他的吻像雪片一样落下来,把他带入那片荒凉寒冷的地域。

“没事了,”他在梅林的嘴唇离开时轻轻说,“我在这儿。”

他用沾有血迹的手抹去他的眼泪。

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梅林终于松了口气,抓紧他的上臂。

“非常好,”亚瑟虚弱地弯起嘴角,“如果你省略前面的步骤直接吻我,我会更好。”

梅林的眼里闪过笑意,让那抹湿润的灰蓝微微发亮,可亚瑟察觉他在难过,仍在难过。

“我得拿药水来……”他抿着唇犹豫,“在挎包里。可我怕你会睡着。”

“我精神着呢。”亚瑟推了一把他的手。

梅林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,从他身边离开,打开门张望片刻,闪身出去。

亚瑟侧过头,刀还插在地板上,鞋裤,上衣,两件外套散落原地,而其中的人消失地无影无踪。

列车员不见了。他皱起眉,挪动脑袋看向车窗,窗外正在下雨,雨点浇在玻璃上,朦胧但绝非漆黑。

莫嘉娜也不在。

为什么她不肯放过他?

亚瑟对莫嘉娜已经没有恨意,他有时觉得自己甚至从没真正恨过她。

可为什么莫嘉娜却不肯放过他?

梅林回来地很快,他关上门,从包里拿出两个小药瓶,还有一件拉链衫。

“车停了,正在检修,”他说,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人到这里来。”

他将其中那瓶淡绿色的药水灌进亚瑟口中,亚瑟认出这好像是梅林在水晶岩洞里喝下去的那种药。药水流进他的胃,片刻间,他的力气好像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。

“为什么停了?”他问,想坐起来。

“因为我。”梅林说,伸手将他扶起,让他靠着自己的肩,把另一个瓶子里的粉末洒在他手臂的刀伤上,“我一路找你,一直到这里,发现我无法看透门里的东西,即使用魔法也不行。我立即断定你在里面。为了解开这个房间的锁,我用了一个很猛烈的咒语。”

亚瑟回忆起列车那突然的震动。

“他们以为是故障了。”他点点头。

“告诉我发生了什么。”梅林急切地说,“所有细节。”

亚瑟讲述了他跟随列车员来到休息室之后发生的事。

“莫嘉娜?”梅林惊诧地说。

“是她,她出现在窗户里,警告我不要触碰古教的圣物。”

“不可能是她。”梅林断然说,“龙息剑的伤是致命的。”

“我也是被龙息剑刺伤,”亚瑟说,“我还活着。”

“我确定她死了。”梅林说,“如果上一任大祭司不死,古教不会选定继位者。”他思索,“这个莫嘉娜一定是个幻影……”突然,他醒悟过来,转向亚瑟,眉间皱起深深的刻痕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”

“什么?”

“关于命运法杖,关于你和希德的约定,你告诉我全部实情了吗?”

回答在亚瑟喉中梗住,他没有告诉他全部,因为……

“你真的在瞒着我。”梅林得出结论。

亚瑟舔舔干涩的嘴唇。有些事就在嘴边,将它说出口却万分艰难。

“在阿瓦隆岛上,”他顿了顿,“我看到了未来的碎片。”

梅林瞪大眼睛,张口想说话,结果被脸上突然涌现的气愤打断。

他的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了一圈,弯腰捡起列车员的制服,凑在鼻端一闻。

“你为什不告诉我——”他将衣服甩到地上,“未来碎片!有个预言!”

他站起来,在窄小的空间里愤怒地踱步。

“古教原本与世隔绝,可一旦出现了预言,那么不止希德人,怀特山也能看到!我没想过古教会参与进来,我完全没做准备——”

梅林抬手捂住了双眼,“……亚瑟,如果我的疏忽大意让你十分钟前死在这间休息室里,你认为我该怎么办?如果又一次——”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“可是,”亚瑟过了一会儿才说,“你已经打败了古教。你说过三女神被囚禁在黑暗之塔,最后一任祭司禁足于怀特山……我以为他们不再是威胁。”

“古教是被压制了,”梅林说,“可它并没有覆灭——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在过去的千百年间,古教的势力因为失去命运法杖而式微,但只要法杖存在一天,圣物存在一天,它就得以存续,不会消失。命运法杖、卡兰里圣石、怀特山的泉水,古教的魔法与这些事物紧紧相连。作为魔法的一部分,我们之间有着古怪的平衡,我没法完全毁灭古教,就像古教也不能摧毁水晶岩洞。”

“所以莫嘉娜会说那些话。所以当古教知道卡兰里圣石将被取下来,变成阿瓦隆的种石,他们会不遗余力阻止。”亚瑟理清了其中的逻辑,“因为这会让他们永远失去圣物。”

“那不是莫嘉娜,是幻觉。你的旧伤口也不该这么轻易就复发,那是布满整个房间的幻觉给你带来的伤害。”

一张脸在亚瑟脑海中一闪而过。梅林的回忆。怀特山和古教圣殿。无比真实的幻觉——年少的女祭司,火红的头发,苍白的手指,墨绿色的眼珠,身形小巧但是法力强大……

“布置陷阱的是古教的最后一任祭司……是她,”他领悟道,“是瑟西。”

梅林怀疑地皱起眉头,“你怎么知道她叫瑟西?”

亚瑟迅速想了一个借口,“你提到过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否则我怎么能知道呢,我从没见过她。”亚瑟无辜地否认。

梅林将信将疑,他记忆的负荷太重了,难以记清每个细节。

亚瑟移开目光,注视地板上的那把刀,有个想法让他背后发凉,“她在这里吗?这辆车上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梅林踱到窗口,焦躁地把手贴在玻璃上,试探残留的魔法的踪迹,“但她毫无疑问离开了怀特山。肯定有什么原因让她得以突破禁锢。”

窗外的雨变小了,天空仍然阴云密布,静止的原野辽阔而昏暗。

“我想她不在。”亚瑟说,“否则她会亲自来攻击我。而我肯——”

“别说那个词。”梅林打断他。

“高汶还好吗?”亚瑟想到。

“他一直在座位上。”梅林说,“紧急制动的时候,查尔斯把茶泼到了他身上,除此之外一切都好。”

他转过身,“你在预言里看到了什么画面?”

亚瑟犹豫了,梅林以一种很不常见的、严厉的目光看着他:“我明白知晓未来的感觉。就像沉重的山岳无时无刻不压在肩上。”他走过来,半跪在他膝旁,抓住他的手,“告诉我,亚瑟,而我能为你分担哪怕一点点重量。”

即使亚瑟并不完全明白未来碎片的意义,但在日夜的反复回忆中,他记得那些碎片的每一个细节。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,一遍又一遍看着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天空中,一遍又一遍让梅林在他面前痛苦地蜷缩。

这些回想近乎折磨,但他逼着自己去看。

“我看到,”他说,反握住梅林的手,拇指轻轻滑过他的皮肤,“一些,星星,水面的反光,蓝色石头,还有阿瓦隆崩溃以后出现在天空里的倒影——一个黑色的巨石阵的漩涡。”

“阿瓦隆崩溃以后?”梅林说,“崩溃以后?”

“希德长老说预言是片面的,混乱的,它可能是开始,也能是尾声。如果我能挽救阿瓦隆之心,就能阻止魔法秩序进一步崩溃,就能让所有画面都成为‘终结’。”

梅林低下头,在亚瑟的角度,只能看到他额前的头发,还有脆薄的鼻梁旁的阴影。

“每个人对未来碎片的理解是不同的,”他说,“只有一点能够确定,那就是你看到的画面一定会发生。”

铺位轻轻一晃,列车重新启动了。田野和雨点都开始向后飞驰,只有昏暗的天空依然跟随着他们。

亚瑟抽出手,揉了揉梅林的头顶,又将揉乱的头发捋平。

“我的直觉是对的。”梅林说,“魔法的衰落,你的回归,这一切是一条完整的锁链。”

“那么我很高兴能回来,”亚瑟的手滑落到他的脸颊旁,抚摸他的颧骨,“为了魔法,为了你。”

梅林按住了他的手。

“你就是过不上简单点的生活,”他抬起头,朝他微笑,“对吗?”

“这个么,”亚瑟耸耸肩,抓起梅林带给他长袖的拉链衫穿上,“要看你对简单的定义是什么。”

“像是卡洛琳,像是查尔斯,像是车厢里的其他乘客。”

“我相信他们也有各自的烦恼。”亚瑟说,“命运从不让任何人的生活简单容易。”

“现在你开始说命运了。”梅林叹气。

亚瑟撑着床铺边缘站起身,脚步还有些不太稳当,不过两步之后,他的步伐看起来就正常多了。

“回车厢去吧?”他提议。

“然后呢,”梅林说,“坐在座位上,假装我们和亚瑟王传说毫无关联。”

亚瑟从列车员留下的制服里找到了自己的那张车票。

“确实毫无关联,梅林·安布罗斯。回伦敦的时候,我们可以告诉卡洛琳,我们只是旅行结婚去了。”

 

 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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