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carletTrophy

【Merlin】【AM】直至终结-11

第十一章 最后的法师


亚瑟应该要好好睡一觉。

他昨晚在卡洛琳家待了一夜,但并没有合眼,起初,他把梅林扛到床上,本想用热毛巾为他擦拭皮肤,但他发现梅林没有完全闭合的眼皮下方透出金色——这不是什么友善的兆头。于是他留下梅林一个人躺在客房里,而自己待在门外。他担心过分靠近会让他再出现什么意外,就像两小时前那样,梅林直接闯进一条漆黑的巷子,把自己扔在地上,进入了昏睡。

亚瑟应该要好好睡一觉,当他沉浸在重逢的兴奋中、完全不知疲惫地工作了一天之后。但他无法让自己入睡。

他现在正待在梅林的公寓里——它位于某条安静的街道上,不大,租来时就自带简单的家具。看得出住客几乎没有动过它,没有任何个人化的装饰,电视似乎好几年没有打开过,冰箱和衣柜都很空,储物箱里塞着几本书,桌上有一只旧手机。角落里放着一个挎包,黑色的表面已经褪色发白、磨破又修补过,它一定跟随梅林去过很多地方。即使放在那儿,它依然装满东西,随时可以背起来就走。亚瑟很好奇那里面装着什么。

梅林在他左边,已经沉入了睡眠,或者至少看起来如此。亚瑟来的太急切,还拒绝睡沙发,而他们两个都太疲惫了,没有力气为此争辩,只好一起挤在卧室唯一的床垫上。

亚瑟试图让自己睡着,但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睁开眼睛,听见梅林细微的呼吸声,感觉到他温热的皮肤就在自己身旁。直到后半夜,他才迷迷糊糊地失去意识。

当他再次睁开眼,新一天的阳光已经洒进窗来,浴室传来水声,不一会儿,梅林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现了。

“起床。”他探进脑袋说了一声,又消失在门框后。

亚瑟抓起枕头盖在脸上,几秒之后,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上枕头,差点把他的鼻子压扁。他恨恨地抓住它,是一个闹钟,秒针顽强地跳动着。

“天啊。”他嘟囔道。他的兼职工作还在等着他。

亚瑟跳下床,从行李箱里拽出几件衣服,差点和梅林在门口撞上,后者手中捏着一件亚瑟昨晚塞进洗衣机里的长袖衫。

“我不该相信你。”他说,把衣服远远拿开,“很明显你不知道各种颜色的衣服应该分开洗!”

那件衣服原本是白色的,现在则成了难看的深灰色。

“噢,”亚瑟说,接过它看了看,又扔回梅林怀里,“但我想你总会有办法搞定。”

他们一起下楼去吃了早餐,亚瑟难以接受接受咖啡的味道,说自己宁愿只喝清水,但他还是喝了一点茶。把香肠和鸡蛋塞进嘴里的时候,他困惑地说:“为什么魔法不能消除衣服的染色?”

梅林搅拌着茶匙,把糖洒进杯子:“它能。但我不想。你应该学会怎么正确地做事,而不是等后来再弥补。魔法不能弥补所有过错。”

亚瑟的炒蛋呛在喉咙里:“你说的对……但衣服是无辜的。”

而梅林低着头,往盘子里用力晃着胡椒粉。

接下来的几天里,梅林逼迫亚瑟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他最初从医院里醒来时的种种细节,亚瑟最多只能想起自己在手术后苏醒,他提到那个叫艾莉丝的护工,她说他是从泰晤士河边被捞上来的。那时他穿着盔甲,全身湿透地躺在那儿,双腿泡在水里,伤口流着血,被抬上抢救车的时候心跳还停止了几分钟。

“亚瑟,”梅林抱着纸袋,从地铁中努力地挤出来。这是嘉年华周结束后的第一个休息日,他们刚从一家超级市场回家,买了日用品、蔬果和牛排,“我想你不是从卡美洛直接来到了伦敦。”

“为什么?”亚瑟抱着另一个袋子跟在他身后,地铁门差点夹掉他的鞋子。

“因为我确定我把你送去了阿瓦隆。”梅林低声说。

“你是说我的身体。”亚瑟指出,“那时我已经死了。”

他们离开地铁站,沿着街道往公寓走去。

“把你推向阿瓦隆岛之前,我曾经试图召唤你的灵魂,你没有回应我。之后我又去过湖边很多次,结果也都一样。我以为是我的魔法不够强大。但现在回想,也许是因为你的灵魂根本没有离开身体。”

亚瑟把纸袋的重心移到另一只胳膊,跟着梅林拐弯,来到公寓入口。

“你没有真正死亡。”梅林继续说,“你的灵魂还在身体里,一起沉睡在阿瓦隆。它被身体束缚着,所以魔法没有用。”

“你是说,”亚瑟难以置信,爬上第三层楼梯,“我一直都在阿瓦隆?一千五百年?”

“你感觉不到,因为你没有意识。而且,在阿瓦隆,时间的流逝并不像世界上其他地方,它非常模糊。”

“那我为什么会带着伤回来?”亚瑟接过梅林怀中的纸袋,从一堆菜叶和卷纸上露出脸来,“你希望阿瓦隆能治好我,可真正治好我的是一个外科医生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梅林转动钥匙开门,“龙息剑不是普通的剑,如果魔法没有解除,取出碎片是无用的。我想希德族人确实治好了你,在魔法层面上。只是他们没等你的外伤康复就把你送了出来。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。”

亚瑟进门来,把纸袋堆到桌子上:“按你说的,阿瓦隆可以直接通到泰晤士河,那我们直接跳回泰晤士河去,找到希德族人问一问。”

“阿瓦隆之门通向很多河流和湖泊,包括泰晤士河。但要找到他们,必须去阿瓦隆湖畔。”梅林说,从袋子里掏出一盒鸡蛋,顿了顿,“对,我们得去。”

“能不能问一句,”亚瑟认真道,“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回来的经过?”

“因为那很重要。”

亚瑟叹了口气:“我时常搞不懂你。那天我找到你,你表现得就像我曾经出现在你面前,以幻觉的形式。为什么?是不是有什么事曾经发生过?”

“我有吗?”梅林说,准备把鸡蛋和牛奶都塞进冰箱里。

“你有。”亚瑟在桌边抱起手臂,“你说:‘你又来了,这回我不会再上当了’,你还说:‘求你了,别这样’。”

“好吧。嗯,”梅林拿后背对着他,整理冰箱中为数不多的食物,“因为我的脑子有点问题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的脑子出了问题,所以产生了幻觉,以为你回来了。”梅林非常快速地说,用胳膊肘把冰箱门推上,“之前有过好几次。”

亚瑟五官纠结,瞪着梅林好几秒钟,就像时间在他的面部肌肉里暂停了:“你知道,这么说我是不会相信的,对吧?”

梅林耸了耸肩。

“你表现得很害怕!”亚瑟说,“逃避和反击——好像我会伤害你。”

“幻觉是不会伤害我的,尤其在我知道它是个幻觉的时候。”梅林说,“你想太多了,亚瑟。我只是不敢相信你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
亚瑟抿着唇角,摇了摇头,表情严肃且语气固执:“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说过什么吗?没有欺骗,没有秘密,没有沉默。我要知道真相,而不是让你把我当做一个两岁小孩,说着‘一切都好’。”

“但当真相就是‘一切都好’的时候,你要我编出一个故事来告诉你,好让你觉得身在其中没被抛弃吗?”梅林拿着牛排和几颗土豆离开了房间,“还有,你就是一个两岁小孩,这不是我造成的。”

亚瑟跟着他走到厨房里:“我还有个问题。”

“哦,那可真是新鲜事。”

“其他巫师们都去哪儿了?”

梅林扭开水龙头,让土豆在旁边自动削着皮。

“没有其他巫师了。”他说。

亚瑟以为自己听错了,他还记得那个魔法无处不在的时代。虽然新世纪里根本没有魔法的痕迹,但他以为那只是巫师们隐藏了起来,就和在卡美洛一样。

“怎么可能?”他说,“为什么?”

“我没法回答你。德鲁伊文化在几百年前就消亡了。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另一个法师。最后一次是在1921年,他很快死于战争。”梅林抬起头来,看到亚瑟的神情,又说,“也许,也许在某个角落里还有一两个。据我所知,古教的最后一任祭司一直在世,可能在怀特山,或者殒王峡谷……在所剩寥寥的魔法遗迹里避世而居。”

 “……我很抱歉。”亚瑟说。

“为了什么?”

“魔法,你那么在乎它。”

“魔法也有过它的时代,”梅林弯下腰,从柜子里找出一些配料,“曾经在阿尔比恩,巫师和普通人比邻而居,相互帮助,成为朋友和夫妻。所有人都自由地生活,因天赋和能力而被尊重……那是最好的日子。但魔法也是历史的一部分,世界在变化的时候,它不可能一成不变。巫师们生老病死,人数越来越少,来自森林和河流的魔力也在渐渐干涸……就像你说的,我们的时代过去了。”

亚瑟走到他身边,轻轻撞了撞他的肩,从他手里接过刀子和刚撕掉皮的洋葱:“那我想,我们现在是旧时代的两个遗物了。”

“是——等等!”梅林叫道,但亚瑟手起刀落,已经把洋葱切成了几瓣。

“哦不。”梅林立刻闭上眼睛。

亚瑟眯起他无辜的蓝眼睛,很快,洋葱的气味就把他呛地泪流不止。

“这东西是怎么回事?”他恼火又困惑地说。

“它应该放在水里切。”梅林把眼睛睁开一小条缝,挣扎着把它们收拾好,“我请求你,陛下,如果你想尝试一些没做过的事,先问问我,好吗?”

亚瑟捂着眼睛出去了。

他们晚餐吃了牛排和咖喱土豆,亚瑟对这种香味非常欣赏,甚至有些胜过香草烤鸡。梅林询问他是否有护照或登记过身份信息,如果他们要出行去阿瓦隆,选择火车或飞机无疑最为方便。

亚瑟嚼着牛肉,想起一件事:“我好像没告诉你,我的姓氏现在不是彭德拉根,它太出众了。我选了一个假名。安布罗斯。”

梅林愣了愣,突然把一口水喷出来。

亚瑟扔掉叉子,拽了好几张纸揉到脸上,沾掉湿漉漉的水渍:“我们应该好好谈谈,梅林——关于你的礼貌。”

“但,”梅林在忍着笑,“安布罗斯?你是认真的吗?”

“这怎么了?”亚瑟狐疑地说,拿纸巾抹着额头。

“你应该知道,艾莫瑞斯是安布罗斯的威尔士变体吧?”

“什么?”

“艾莫瑞斯,我的姓氏。”梅林说。

亚瑟两手摊开,纸团从他手里滚了下去:“什么——我不知道你姓什么——说真的,我什么时候知道过?!”

“莫嘉娜知道。而且她也这么喊过我,就在你面前。”梅林同情地说。

亚瑟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在夺门而出和把梅林打晕之间做出选择。

“这挺好的,”梅林笑嘻嘻地说,“如果别人问起来,我可以做你的哥哥——或者叔叔。”

亚瑟从餐桌上扑过去,捏住了他的脸。

“衣服……盘子……小心……”梅林口齿不清,嘴唇在亚瑟的手指间嘟起来。

“如果别人问起来,”亚瑟凑近他,“你最好什么都别说。”

梅林浅蓝色的眼睛眨了两下,表示同意。亚瑟放开手,转过头来又问:“为什么我不知道但莫嘉娜却知道?”

梅林活动了一下口腔:“因为那也是魔法的一部分。”

亚瑟单手掐腰,望向天花板:“盖乌斯知道,莫嘉娜知道,莫德瑞德也知道,对吗?好的,还有谁?”

“你父亲。”

“我父亲?”

“他的幽灵。”

亚瑟回忆了片刻,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
梅林想了想:“还有兰斯洛特。”

“兰斯洛特!”亚瑟的拳头压到桌子上,“兰斯洛特知道——好极了。你们对我保守着同一个秘密。这肯定让你和他很有共同语言吧。”

“但这已经是千百年前的事了。”梅林好笑地说,接着又意识到,“不过对你而言不是。”

亚瑟站了一会儿,又坐回他的椅子上。

“没关系了。”他说,舀起一勺咖喱土豆,盯着看了看,把它塞进嘴里,“毕竟我现在坐在这儿,吃到了这顿晚餐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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